现代诗歌自修课:直觉、感应、知觉、觉知、回响、用典

8月 3, 2022
bobcom

说句子,不要说段子。说语言,不要说色彩。说信息,不要说废话。说沉默,不要说呐喊。说印记,不要说时间。说词语,不要说修辞。说美感,不要说美学。说感受,不要说欲望。说知觉,不要说判断。说事实,不要说立场。说态度,不要说观念。说你说我说他,不要说全人类。说此在,不要说鬼怪。写诗就是这么明明白白。

冥想对诗的作用大矣。深层意象诗歌的本能与知觉特点,依赖冥想的辅导做功。冥想让人气息深稳,心流畅快,促进对具体事物和在场环境的深层体验,并自动筛选出合适的意象配比。

冥想在初级阶段时,或许需要必要的音乐引领入境,突破了以后,只需意念控制和定力训练,就能将你需要的途径显现出来,说第三只眼或许觉得玄虚,但情境就是如此。冥想疏导人的本能,撑起人的知觉,根源在于冥想唤醒了人的潜意识。

直觉不可解,它非理性,也非单细胞的意念生物。直觉相当于混沌态中随机的光束,它引发更多潜意识成形,直觉有一种天然的磁力。这种天然来自你的审美倾向、你的记忆原点、你的阴影提纯。

直觉促成潜意识成形,但不会形成秩序。秩序是僵化的。直觉是动态的进化的。它不仅自动屏 蔽阴影中非善的成分,而且还能自动吸附你在理性思辨中遗漏的成分,这就是感应。

直觉在冥想、观想、重复默读等手段中诞生,直到直立行走,再运作时,就会逐渐地缩短这些手段的过程。对于事物的辩识,对于心灵的内观,对于美术的色块,对于身体的疼痛,都很有帮助。

詹姆斯赖特从一片秋叶上看到祖母的脸。诵经人从一页经卷的重复默读里看见佛祖在心中。康定斯基在创作时感应到具体事物和情感融合的秘密,他不可能依赖理性去构图,他也是动用了直觉,才找到合适的抽象符号,安排他们的空间布局。当你用静默的冥想去引发直觉,直觉的气息游走在身体经络和器官每一处,你会安慰感谢它们对你的付出,这就是心的疗愈,对察觉肉身潜在的疲惫与病灶也有好处。当医生问你怎么疼具体点说,你才有的说且说得准。

最后,你看,深度意象派诗人们躁动过嚎叫过,终究也选择了苦修和冥想。斯奈德的诗就是明证。他的冥想观想与直觉感应,是超乎常人的。

感应和直觉不同。直觉的运动是从混沌中找光,而感应是一对多个对象找它们发射的线。感应的接收器是自我,是自我放空的心与脑,以及冥想与梦的容器。

感应需要直觉的引导,同样经过试炼,会逐渐缩短直觉的过程,形成类似肌肉记忆那样的意识自动化。因此感应既属于潜意识,也属于意识。

感应有些巫性,直觉属于灵性。感应适合浪漫主义作品、表现主义作品,也适合象征主义作品,被感应的对象一般都有自然性、纯粹性和本源性的特点。楚辞、汉赋、唐诗等很多作品中天人感应、物我感应、人与鸟兽的感应,天象及节令感应都是常见形态。

在日常写作中,尤其抒情诗写作和深度意象派在场写作中,往往有感应的词句孵化。感应的意识就是这样建立在自我与有机物/象之间。这是生命之间的隐秘联动。

知觉感受比感应包括更多,如自我对无机物的物理感受,对日常行为场景的感受,对社会语境下的事件观察、图像诱惑反馈等等。

知觉吸收了冥想、直觉、错觉、感应等多种意识手法,这种认知与经验是有区别的。与理性更不同。

觉知和知觉也不一样。觉知是感受混沌整体,不仅体察、洞悉,而且觉悟,认知到本质与方向,但觉知不会矮化自我,也不会概念化万物。

不写诗的日子里,记得带上诗意和诗的美学,参与你的日常生活。因为诗催化了日常的多种可能性,诗带来平行世界的宝贵信息与能量。

写诗的日子则不要觉得负累,因为真正的诗高于文学,是一个精致的他世界,是一种精华,一个意外的本质,所有的可能性都会成真。

约翰邓恩这样的理解我很认同。诗不是歌,歌是私人的。诗就是诗,诗是共性的秘密,只不过由你写出说出唱出,形成了众生的灵魂之歌。

震颤通过音符的谐和,器乐的拨动,传递心灵的积极、明亮性和愉悦感。而歌词则以词音的重复,词义的重叠,构成结构主义下的内容不同,也构成了形式分布的对称与非对称。

可以说,震颤参与了音乐结构主义的动感之丰富。回响则可视为音乐的本质特征之一。这个很像诗歌的意象与象征的关系。

回响之所以成为美学,在于它的可感,可知,可视。对,音乐的回响增加了心灵的内视。回响是结构主义的隐形功能,是感性艺术的本能方法。这种方法带来抽象的聚合也带来意义的再现。取自凯尔特民族抒情风的卡百利(小红莓)乐队的音乐就是很好的证明。

可惜,现代诗的震颤与回响太少了。我以为,大抒情与大叙述的结合,超文体的诗文本的实验,或许能带来诗的回响的美学。

现代诗的叙述指标的普遍认同泛滥于众多刊物,造成了大量的所谓作品之优劣难分。也造成了刊物的风格形态之单一,多元化无法体现。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。

散文小说不能代替诗,诗也不能代替它们。叙述的诗艺无法精进,这是作者的问题。这其实也不怪编辑们。主要是假大空的抒情诗太多,造成了对叙述的过分倚重。

然而这对坚守抒情诗的人,对试炼深度意象诗的人,对投身超现实诗的中文化的人,对倾注才智尝试实验诗的人等等而言,却是不公平的。

保守主义坚持底线,自由主义坚持创新。不犯错就是底线,因此发表渠道造成了事实的创意窒息。这是个悖论。

相对于诗对历史人物和过去的诗人某些观点和创意词句的引用,我更欣赏对它们的理解和新阐释,至多是化用即可。

原因在于,现代性自有其精神脉络,但也有其精神跳跃与断层。诗难以避免主体性产生各种与现实的含混模糊地带,也难以克服主体间性带来的阐释真空。

诗者用典的本义仅仅局限于某种历史回应,某种思维呼应,而较多地弱化了自我之诗的新发现与新境界,非常容易陷入对主体性的理解困境。

伽达默尔的阐释学说得很明白,写作是有前见的,这种前见本身就具备了经验认知的某种偏见,这种偏见客观存在,难道是历史主义能够消弭殆尽的吗?

诗的历史性非常重要,但它对诗的主体性或可造成某种认知的损害。出于衡量一首作品的本体自足感,那么这种偏见的偏见反而不可取。除非此诗完全以致敬传统为主题对比式地展开新思维新风格。

减少出处,减少注释,减少用典,让诗的自体多做“视域融合”即可,最大程度地让诗自由起来,减少多个地面控制台的呼叫干扰。

加强自我释义,减少引文解释;加强文本的意义,减少作者的意思。因为一切都有时间考验。因为个体的写作秘密不可解透。百分百追溯某个引文的源头本义是无可能的任务。

文本意义的空间的确是虚拟的,它更需要读者与作者的思维共同参与,而非依赖引文作者的历史性呼应。后者的加入,会造成阐释的不必要的意识紊乱和理性失焦。

不写诗的日子里,记得带上诗意和诗的美学,参与你的日常生活。诗催化了日常的多种可能性,诗带来平行世界的宝贵信息与能量。

写诗的日子则不要觉得负累,因为真正的诗高于文学,是一个精致的他世界,是一种精华,一个意外的本质,所有的可能性都会成真。约翰邓恩这样的理解我很认同。

诗不是歌,歌是私人的。诗就是诗,诗是共性的秘密,只不过由你写出说出唱出,形成了众生的灵魂之歌。

语言特点决定了文体。诗的语言是弹性的,跳跃的,回旋的。让词语自己说话呈现的就是诗,诗一定有象,形象,意象,抽象。而用力推着词语说话就是随笔、就是所谓的新诗(非现代诗),主要是用来阐释意义的。

温经天,河北承德人,著有诗集《不朽之风赞美诗》《旷世书》。现居北京、保定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